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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林岚，今年三十九，在一家汽配厂做采购。
丈夫周明四十一，在物流园开叉车。
我们结婚十二年，女儿周果十岁，读四年级。
住在合肥一套九十平的二手房里，房贷还剩六年。
我和周明分房睡快半年了。
不是闹着玩。
去年冬天，他把攒下的八万块借给弟弟，没跟我商量。
我们为这事吵过，也谈过离婚。
协议我打印好了，他一直没签。
我以为他还在犹豫。
那天晚上，前男友许川给我打了电话。
许川是我二十岁时谈过的对象。
后来他去了外地，我们分手，没再联系。
十几年后，他忽然打来，说他母亲去世了，整理旧物时找到了我父亲留下的一本手写修车账。
我爸去世早。
那本账里有他给我记的几句话。
许川说：“我明天一早去车站，今晚能不能把东西送给你？
我不想寄，怕弄丢。
” 我在厨房切土豆，刀停了一下。
“你到小区门口给我，我下楼拿。
” “我车坏在高速口了。
拖车要等，今晚估计走不了。
” 我看了眼钟，已经九点半。
果果在房间写作业，周明坐客厅看手机。
我犹豫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那你过来吧，客房能睡。
” 挂了电话，周明抬起头。
“谁？
” “许川。
以前的同学。
他车坏了，来送我爸的旧账本，今晚借住一晚。
” 周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。
“前男友？
” “嗯。
” “你想好了？
” “就一晚。
东西送完，他明早走。
” 他没吵，只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回原处。
“你想留，就留。
” 许川快十一点才到。
他裤脚湿了一截，拎着个蓝布袋，头发上还沾着雨水。
他见到周明，先伸出手。
“周哥，麻烦了。
我妈走得急，东西收拾乱了。
” 周明没握手，只让开门口。
“先进来吧，别淋着。
” 我把客房的薄被换成厚被。
许川从布袋里拿出账本，边角用透明胶粘过。
他说：“你爸写字还是那么挤，我妈收着这些，搬了三次家都没扔。
” 我翻了两页，纸上有父亲写的零件名，还有一句“岚岚别怕，慢慢学”。
我没哭，只把账本合上，放进柜子。
许川洗了澡，睡在客房。
周明抱着枕头进了书房。
客厅灯灭时，我听见他把门带上，没摔，也没锁。
第二天一早，许川帮果果把散开的书包拉链缝好了。
他从工具包里找出针线，低头缝了七八分钟。
果果在旁边看着，说：“叔叔，你手挺巧。
” 许川笑了笑：“修车修久了，啥都得会一点。
” 他还把玄关松动的鞋柜把手拧紧了。
临走时，顺手把门边一袋废纸板提下楼。
我心里松了点。
想着这事确实没什么。
大家坐一桌吃了早饭，周明没说话，许川也没多留。
他走后，屋里安静下来。
我把父亲的账本收进抽屉，洗了碗。
周明从书房出来，问我：“他走了？
” “走了。
” “嗯。
” 那天我没再提这件事。
可从那以后，周明开始把话说得很短。
过了几天，我下班晚，桌上放着一张便利店小票，旁边压了钥匙。
周明指了指鞋柜上的钥匙盘。
“以后客人来，钥匙放这儿。
” 我当时正换鞋，听见这话，心口有点发紧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
” “没什么意思。
东西别乱放。
” 他说得平平的。
我把钥匙放好，没接着吵。
可我知道，他说的不是钥匙。
果果在旁边拆牛奶，吸管戳歪了。
她抬眼看我们，小声说：“爸爸，你最近讲话像班主任。
” 周明看了她一眼，没回嘴。
我本来觉得她童言无忌，回房后却把那张小票扔了。
扔的时候，我又捡起来，折两下，塞进了纸篓底下。
心里烦得很。
再后来，我翻父亲账本时，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旧照片。
许川和我站在修车铺门口，脸上全是机油。
周明从我手里抽过照片，瞥了一眼。
“你留得挺好。
” “夹账本里的，我以前没看见。
” “那他还挺记得你。
” 我把照片拿回来，压进书页。
“他送来的是我爸的东西。
” “我知道。
” 他说完就去阳台收衣服。
我听着衣架碰到栏杆的声响，想追出去问他到底想说什么。
最后没问。
我也有私心。
我舍不得那本账，舍不得父亲留下的字。
我不想因为周明不高兴，就把它退回去。
可我又不愿承认，听见许川声音的时候，我确实愣了很久。
一个月后，周明的弟弟又打来电话，说生意周转不开，想再借三万。
周明在餐桌边开了免提，手指按着计算器。
我把炒好的青菜放下。
“家里没这笔钱。
” 周明皱眉：“我还没答应。
” 我盯着那串数字，喉咙发干。
“上次你也这么说。
钱转出去的时候，我才知道。
” 他把计算器推开。
“他也不容易，店里压着一批货，工人等着发工资。
” 这话是真的。
周明弟弟前两年离婚，儿子跟着前妻，店里也确实欠了账。
我坐下来，声音放轻了些。
“我知道他难。
可咱家的钱，不是你一个人的。
” 周明没说话。
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。
那晚，我把工资卡和家里的账本收进抽屉。
周明站在门口看着，手里捏着那只旧计算器。
“你防我？
” “我是在防没商量就转账。
” 他转身回了书房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不是怕他。
是怕我们就这样，连一件小事都要隔着门说。
又过了两周，许川打来电话，说他母亲留下的几件衣服要捐出去，问我那本账里有没有修车铺旧地址。
我正给果果检查口算题，手机开着免提。
周明从厨房出来，听见那边的声音，停在门口。
许川说：“我妈到最后还念叨你爸，说那时候修车铺欠她两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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